何谓风雅之正变

《二南》为正风，至《幽》为变风。《鹿鸣》至《菁莪》为正《小雅》，《六月》至《何草不黄》为变《小雅》。《文王》至《卷阿》为正《大雅》，《民劳》至《召旻》为变《大雅》。——见《朱子集传》

“风雅之正变”是中国古代《诗经》学的重要理论，由汉儒（如《毛诗序》）提出，后经唐代孔颖达等学者阐发，主要用于区分《诗经》中《风》《雅》两类诗歌的正统与变体，其核心是通过诗歌内容与时代背景的关系，反映政治兴衰与道德教化。这一理论体现了儒家“诗教观”对诗歌社会功能的强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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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基本定义

1. 正风、正雅

   • 指西周盛世（文武成康时期）创作的诗歌，内容以歌颂先王功德、赞美政治清明为主，符合儒家“温柔敦厚”的诗教标准。

   • 例如：

     • 《周南·关雎》（正风）——歌颂“后妃之德”。

     • 《小雅·鹿鸣》（正雅）——描写君臣宴饮的和谐景象。

2. 变风、变雅

   • 指西周中后期至东周衰世（厉王、幽王以降）的诗歌，内容多讽刺时政、揭露社会黑暗，或表达个人忧愤，风格较为激烈。

   • 例如：

     • 《邶风·新台》（变风）——讽刺卫宣公霸占儿媳的丑行。

     • 《大雅·民劳》（变雅）——劝诫周厉王减轻剥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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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划分依据

1. 时代背景

   • “正”对应盛世，“变”对应乱世，诗歌因世道治乱而风格不同。

   • 《毛诗序》：“治世之音安以乐，其政和；乱世之音怨以怒，其政乖。”

2. 政治功能

   • 正诗以“美”（赞美）为主，变诗以“刺”（讽刺）为主，但变风变雅仍被儒家认为“发乎情，止乎礼义”，具有教化意义。

3. 情感表达

   • 正诗情感中正平和，变诗情感激烈，如《黍离》的亡国之痛、《硕鼠》的愤懑控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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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经学争议

1. 《风》是否有“正变”？

   • 郑玄认为《周南》《召南》属“正风”，其余十三国风为“变风”；但朱熹等学者质疑此说，认为《风》皆为民歌，无所谓正变。

2. 《雅》的正变范围

   • 《大雅》多数被归为“正”，《小雅》中部分宴饮诗为“正”，怨刺诗为“变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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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文学影响

1. 现实主义传统

   • “变风变雅”开创了中国诗歌批判现实的传统，如杜甫“诗史”之作、白居易“讽喻诗”皆受其影响。

2. 诗教观的延伸

   • 后世强调诗歌应“主文而谲谏”（含蓄批评），反对直露抨击，正变理论成为平衡文学与社会责任的理论工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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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经典例子对比

类型	代表篇目	内容特点	时代背景
正风	《周南·桃夭》	祝福新娘，歌颂家庭伦理	西周盛世
变风	《秦风·黄鸟》	哀悼殉葬贤臣，控诉暴政	春秋乱世
正雅	《大雅·文王》	歌颂文王受天命建周	西周开国
变雅	《小雅·十月之交》	揭露贵族腐败，预言王朝危机	周幽王时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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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结

“风雅正变”理论通过诗歌与时代的关联，构建了一套政治道德评价体系：

• 正诗：象征理想秩序，为后世树立典范；

• 变诗：警示乱世弊端，强调诗歌的干预功能。
  这一理论虽受儒家意识形态局限，但深刻影响了中国文学对“文以载道”的追求。